“即便是帮衬府中事务,师兄妹叙旧……却也不至于月余之间,便有二十余封书信往来。”他放下茶盏。
目光又飘向书案:“既说无甚要事,那这些信中所书,不过是家常琐碎。既如此……让朕看一看又有何妨?也好……平息这宫中无谓的猜测。”
阮月心中一揪,那些信……早已化为灰烬,散落空中。
尤其是那封关乎太后惊天秘辛,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书信,是她亲手投入炭盆,亲眼看着它焚烧殆尽,连一丝余烬都小心拨散。
白逸之信中字字句句,皆是抄家灭族的大逆之言,郡南府上下,无一逃得了死罪,如何能让他知晓?
即便是其他寻常家书,为了不留痕迹,她也多是阅后即毁,此刻哪里还寻得到只字片纸?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。
她看着司马靖看似平静,实则步步紧逼的姿态。
只得继续搪塞:“陛下日理万机,前朝多少军国大事亟待裁决。郡南府这些微末家常,实在不值得陛下费神阅览。月儿……也是怕扰了陛下清静。”
“微末家常?”司马靖撑着案几的手指倏然收紧:“既然只是微末家常,无关紧要,为何每次看过便要烧毁?为何要那般谨慎,片纸不留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与失望:“可知正是这般行径,才更惹人疑窦,众人都道,若非暗事亏心,何须如此毁尸灭迹!”
阮月一直强撑的镇定与忍耐,在这一刻终于崩开了一道裂口。
连日来的疲惫,身体的不适,被流言中伤的委屈以及此刻他毫不掩饰的怀疑,所有情绪汹涌而上,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防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最后一丝温顺消失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