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兄……”阮月泪水夺眶而出,紧紧凑在司马靖怀中,揪着明黄寝衣不肯松却:“我梦见了子衿暄儿……他们,他们怪我……”
阮月久久未有回神,眼泪滴滴不止坠在床铺上:“梦见阿离桃雅,师父师兄韫儿,以及阿律一一离我而去,永别世间……我……我还梦见父亲母亲往日里的模样,我父含冤受屈,母亲隔三差五缠绵病榻,我……”
“傻丫头,这都是梦,你是幼时被吓得狠了,才屡屡梦魇缠身,所幸如今那些日子都过去了……都过去了,有朕在你身边,什么都莫怕……歇吧……”阮月在司马靖怀中啜泣不止,幸得他安抚了久久才躺下了身。
她恍恍惚惚,紧紧倚靠着嗫嚅声声,叫人听了实在是心疼不已:“我怕极了……”
“月儿放心,什么事儿都没有的,安心睡着……”这一搅扰,司马靖心间瞌睡反倒一扫而尽,索性睁了眼,映着才点的烛光,出神望着帘帐之顶一圈圈的祥纹。
雨水这样通天倒地的下着,扰得人亦是心烦意乱,无有睡意,转眼寅时末了,天擦擦绽了光晕。
司马靖缩缩身子,瞧着阮月也并未睡着,他转身拂去了阮月额上残留未尽的冷汗痕迹,惋惜道:“每每提及子衿母子,朕都心里悲痛,常难舒缓,到底是朕纵了前朝后宫的这些豺狼虎豹,才生生断送了两条性命……”
阮月何尝不是,都道这宫中之内,尽是奸诈毒辣之徒,但静淑皇贵妃从来璞玉浑金,未行差踏错过一步,可逝者已矣,再说这些终是无益。
她振作精神,从梦魇中渐然清醒,这才清晰听着外头斜风细雨拍打窗户,长叹一声:“但愿善人往生极乐,来世投个寻常人家才好。”
阮月仔细思来,从来不会似这般没来由的心绪慌乱,她想来须得一一解决了才好,转眼间,阿离煮了茶水过来,嘘声道:“扰陛下娘娘,寅时末了。”
阮月打了个哈欠,正要起身与他穿戴朝服,便被司马靖唤住,他柔柔一句:“折腾一夜,你也累了,晚些起罢,多歇半刻也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