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说着话,阮月喜中带悲,无非是放不下静淑皇贵妃遗迹书信,总对梁家放不下心来,而唐浔韫思想向来简单,只要能与家人开开心心,无忧无虑的在一起,长长久久,终此一生,便足矣。
酒过三巡,阮月已然是头昏脑涨,脸颊处微微含了红晕,笑时眉目如画,眼眸晶莹剔透,道着:“韫儿……你醉了……”
却侧眼一瞧,唐浔韫面色亦显微醺,插着腰,一只脚都架在了椅子上,活脱脱一副梁山好汉模样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难免有些言语激愤,不知所云:“我自以为天无绝人之路,老天爷可怜我,才让我没了父母后还有幸在异世遇上了姐姐,也算是对我仍存一丝善意,谁知道这丫的,憋坏的大招还在后头呢!索性玩儿死我算了!”
阮月摇摇晃晃起身上前,将她拖着坐在了一旁,仰天冷笑了几声,转而怒嗔:“谁说天无绝人之路!都是放屁!”
一旁的阿离吓了好一跳,这乖戾之语话从主子口中说出,惊如天雷一般,好笑又慌张,她疯狂给桃雅递着眼神上前扶着点。
谁知阮月猛然推了阿离一把,指天大骂道:“傻妹妹!皇天无老眼,你还指望他能做些什么,天道昭彰啊!他竟连睁眼瞧上一瞧都不会,白白的枉送了那么多善人,十八年了啊,整整六千五百个日夜,活在仇恨的煎熬里……太累了……没有一日是自由的……”
“郡主!您醉了,歇了吧!”阿离扶她坐下,紧接着又一杯烈酒下了怀,两姐妹瞧着这小盏子小杯实然不尽人兴,吩咐下去,换来大碗。
桃雅绷着脸,明日还有要事,不能再让主这般喝下去了,耽误婚事可不是盖的,她扶着劝着:“主子,您少喝一些……明日……”
“明日……进宫以后总是葬送了自由的,不如今日再尽一回兴……韫儿,来!喝……”阮月紧拽着她手,又傻呵呵的笑了起来,眉眼处依旧闪烁着鲜有的光芒。
唐浔韫也应着,玩笑她:“姐姐,瞧你这模样!笑的这样甜蜜,是不是想起了如心似肝的姐夫呀?”
她痴痴点头,这低眼一瞬仿佛印证了一句话:“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唐浔韫更是惆怅无尽涌上心头,听着外头雨水不断,酒水是一碗接着一碗的往肚里灌去,似笑非笑,忧郁愁怀配一壶烈酒,酒不醉人人自醉。
恍惚之中,只见一身影若隐若现,他一袭灰底沙衫笼罩青衣长袍,袖口紧缠,襟领绣样直束于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