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江寒。这个从慈幼院走出的寒门子弟,入学第一天就被当堂考问,显然是周学士有意试探。
江寒略一沉吟,声音清晰:“回先生,‘彝’为常,‘伦’为理,‘彝伦’即常理、伦常。‘攸’为所,‘叙’为序。整句意为治国之常理各有其序。”
“嗯。”周学士不置可否,继续追问,“那你说说,治国之序,当以何为先?”
这个问题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玄机。答得太浅显显得平庸,答得太激进又可能失当。王晏清微微侧目,沈清源攥紧了笔杆,连萧承稷都抬眼看向江寒。
江寒沉默了约莫三息时间,才缓缓开口:“学生以为,当以民为先。《尚书》亦云‘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’。序虽有先后,本不可失。离了民本,纵有千般良序,也是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。”
周学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他原本以为这寒门子弟能背出注解就不错,没想到竟能举一反三,抓住根本。他点点头,语气稍微缓和:“虽不周详,却得根本。坐。”
江寒躬身坐下,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一片。
接下来是策论练习。题目是周学士临时出的:“论漕运新制之得失”。
王晏清提笔便写,笔尖在宣纸上飞舞。他从漕运历史沿革谈到当前弊端,从江南水患说到西北军需,最后提出“分段承包、官督商办”的新思路,条理清晰,数据详实,俨然已得乃父王佑安的真传。
沈清源的策论则如他本人一样锋芒毕露。他痛陈漕运腐败积弊,历数历年贪墨大案,主张“严刑峻法、以儆效尤”,字字铿锵,大有乃父沈御史死谏之风。
赵文博的策论最为圆融周详。他既肯定漕运之功,又指出改革之要,最后建议“先试点后推广,稳中求进”,既照顾各方利益,又推动变革,深合中庸之道。
江寒的策论方式却与众不同。他没有急于下笔,而是先向周学士请求:“学生可否借用算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