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身体好着呢。”王飞鸾笑道,“倒是你,瘦了这么多,得好好补补。母亲肯定准备了一堆补品,你等着吧。”
杨骁苦笑。他可以想象,回去之后,母亲会如何“关爱”他。
“对了。”王飞鸾忽然想起,“林大哥说想请假半年,你怎么想?”
“我?”杨骁睁开眼,“我也该歇歇。但不用半年,三个月就够了。歇太久,骨头会生锈。”
他将妻子揽入怀中:“这三个月,我天天陪你和霆儿。教霆儿走路,教他叫爹爹...你说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王飞鸾依偎在他怀里,“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,怎么都好。”
窗外,春风轻柔,月光如水。
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,这两个年轻的家庭,终于可以享受平凡的温馨了。
而前方,京城已在望。
荣耀、封赏、赞誉...都在等待他们。
但对他们而言,最珍贵的,永远是推开家门时,那一声“回来了”,和亲人温暖的怀抱。
京城南门外十里长亭,晨雾未散,官道两旁已挤满了百姓。从皇宫到城门,再到十里长亭,沿途挂满了彩旗、灯笼,官府还特意清扫了路面,洒了清水。
今天是靖西公林武、镇北公杨骁班师回朝的日子。
皇帝有旨:百官出城相迎,百姓可沿街观礼。这是大周开国以来,对武将最高规格的迎接——上一次得此殊荣的,还是三十年前平定南疆的老镇国公杨肃。
长亭内,以首辅徐阶为首的文武百官已等候多时。徐阶虽年事已高,却坚持站着等,他说:“将士们为国流血,老夫站几个时辰算什么。”
王佑安站在工部官员队列中,频频望向官道尽头。他身旁,书瑶抱着王晏清,李青筠留下的丫鬟春华也来了,手里捧着一件簇新的锦袍——那是书瑶连夜为兄长赶制的。
镇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亭外,杨肃和柳氏没有下车,但车帘一直掀着。柳氏手中攥着帕子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方。
“老爷,您说骁儿...没受伤吧?”她第无数次问。
“军报上说了,都是皮外伤,早就好了。”杨肃沉声道,但握着拐杖的手,指节发白。
更远处,几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里,坐着各府女眷。按礼制,她们不能抛头露面,但实在按捺不住,便换了便装,悄悄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