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连绵的军营如棋盘般铺展,旌旗在风中舒展,操练的号子声隐约传来,整齐划一,透着蓬勃的生气。
陈望一党被清除后,北疆军心空前凝聚。
那些原本摇摆观望的军官,见林武手段雷霆却处事公允——只抓首恶,胁从不问,还提拔了几个确有才干的中层将领——也都安下心来,各卫所整训有条不紊地推进。
“将军,”赵勇快步从阶梯上来,牛皮战靴踏在石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他手中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,“杨将军来信了。”
林武接过,拆开火漆。
信纸是军中常用的黄麻纸,字迹刚劲有力,是杨骁亲笔。
信中说,他在西线也清理了几个可疑之人,都是与陈望、刘春杏有过接触的中低级军官。
如今西线安稳,他正着手整顿边贸,在几个关口开通了商道,既方便边境百姓互通有无,又能通过抽税增加军费,一举两得。
信的末尾,杨骁写道:“飞鸾有孕三月,一切安好。她胃口大开,每日要吃四五顿,说是孩子在长身体。她说等孩子出生,要认你做舅舅,让你备好见面礼,不然不让孩子叫你。”
林武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,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。王飞鸾有孕了...真好。
杨家要添丁,林家也要添丁,书瑶和文清的孩子都将在今秋出生。
想起小时候,母亲总说家族人丁兴旺才是根本,如今...母亲若在天有灵,也该欣慰了。
他将信仔细折好,收入怀中,贴胸放着。
那里还揣着一封家书,是书瑶前日寄来的,说她胎象稳固,孩子活泼。
纸短情长,字里行间都是为人母的温柔。
“传令各卫所,”林武转身,目光如炬,“从明日起开始春训。今年不求练得多精,但求每个兵卒都熟悉新式军械,特别是改良弩机和轻甲。校场设靶,每人每日射弩三十次,中靶二十次以上者,加餐肉一斤。”
“是!”赵勇应得响亮,眼中露出兴奋。军中已许久没有这样扎实的操练了。
林武又想起什么,望向城楼西侧那座独立的院落——那是临时关押重犯的地方。他问:“西跨院那个...怎么样了?”
赵勇知道问的是刘春杏,低声道:“按将军吩咐,单独关押,每日三餐有人送。她倒是安静,不哭不闹,也不求见将军,只是每日在窗边坐着,望着南方,一坐就是几个时辰。”
“她在等。”林武淡淡道,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天际,“等沈墨救她,或者...灭她的口。”
赵勇神色一凛:“将军,咱们要不要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