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最后那句关于沈墨的话,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沈墨...这个人她一直记着。
谢家倒了,他反而更加低调勤勉,在工部几乎成了透明人——每日最早到衙,最晚离开,经手的账目分毫不差,连最挑剔的御史都挑不出错处。
但这恰恰让她不安。
太过完美,往往意味着伪装。
就像那池中最安静的莲花,水下根系却可能盘根错节。
“紫苏。”她唤道,声音在空旷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奴婢在。”紫苏从屏风后转出,手中还捧着一叠刚熨好的衣裳。
文清将信纸折好,放入袖中:“去查查,沈墨近日除了工部衙门,还常去何处?与哪些人往来?要小心,莫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紫苏应声,眼神微凛。她跟了文清这些年,知道主子这般吩咐,必是此人极要紧。
紫苏退下后,文清起身走到窗边。
坤宁宫庭院开阔,此时夕阳西下,将殿宇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。
庭院中那株她最爱的西府海棠开得正好,粉白花瓣在晚风中摇曳,美得不似人间。
可她心中却无法完全放松。
皇上前日来用晚膳时,看似无意地提了句:“工部那个沈墨,倒是个人才。谢家倒了,他反而更勤勉了,前几日呈上来的河工预算,比往年省了三成开支。”
这话听着像夸奖,但文清听出了试探之意。
皇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时,带着审视——他是在问她,对沈墨此人怎么看。
她当时放下银箸,斟酌着答:“臣妾对朝臣不了解。只知他办事勤勉,想来是可用之才。不过...”
她顿了顿,“人心隔肚皮,面上再勤勉,也难保心底如何。”
皇上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意味深长,没再说什么,只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鲈鱼到她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