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合上奏折,抬眼看谢迁,目光如冬日冰凌:“谢卿,这联名状书上,为何大多是襄州籍将士?”
谢迁心中一惊,强自镇定地挺直脊背:“襄州将士勇猛善战,在北疆驻军中占比本就高,不足为奇。”
“是吗?”萧景琰淡淡反问,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敲两下,
“可朕记得,襄州并非主要兵源地。北疆驻军,应以幽州、并州籍为主才对。”
他语气平静无波,却让谢迁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皇上对军务细节如此熟悉,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殿角铜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漫长如年。
“这...或许是臣记错了。”谢迁勉强道,声音干涩。
萧景琰不再看他,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:
“北疆军务,朕一直关注。林武到任后整顿军纪、清理积弊,是奉了朕的密旨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如淬冰之刃,“至于虚报战功、贪墨军资...纯属无稽之谈!”
最后四个字如雷霆般在殿中炸响。
谢迁脸色瞬间煞白如纸,扑通跪地,膝盖撞击金砖发出沉闷声响:
“臣...臣也是为国着想,恐边将坐大...”
“为国着想?”
萧景琰冷笑一声,从御案上拿起另一份奏折,重重扔在他面前。奏折散开,纸页如白蝶般铺了一地,
“你自己看看!这是京兆尹的审讯记录!那些刺客,全都招了!”
谢迁颤抖着手捡起一页,只看了一眼,就如坠冰窟——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刺客头目供认是受谢府管家指使,目的是刺杀工部左侍郎夫人林书瑶。
墨迹鲜红如血,竟是朱笔圈注。
“陛下!这是诬陷!臣对天发誓,绝无此事!”
谢迁连连磕头,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,很快便洇开一片暗红。
萧景琰看着他,眼中没有一丝温度,如观蝼蚁:
“是不是诬陷,一查便知。徐安,传朕旨意:左都御史谢迁,涉嫌谋害朝廷命妇,即日起停职查办。谢府封门,所有家眷不得出入,等候审讯!”
“陛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