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嫣再次谢恩,双手接过,触手温润,可那抹刺目的红却仿佛烙在她眼底,灼得她心头发慌——这不仅仅是恩赏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:
提醒她身份有别,尊卑有序;提醒她该守的本分在哪里;提醒她,再如何费心,有些东西,不是她的,终究不是。
两人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,多是谢明嫣关切问候,文清温和应答,气氛看似融洽,实则隔着一层无形的纱。
约莫一盏茶后,谢明嫣便识趣地告退了。
走出那清幽却处处透着皇家威仪的禅院,谢明嫣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脚步不停,径直往回走,直到离开禅院范围,才猛地停下,背对着春熙,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。
春熙小心翼翼地靠近:“娘娘……”
“凭什么?”
谢明嫣的声音极低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哑,仿佛从齿缝中挤出,
“她林文清,究竟凭什么?!我哪点不如她?才学?容貌?家世?我谢家百年清流,书香门第,难道比不上一个武夫之后?为何皇上眼里……从来只有她?”
最后几个字,已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与不甘。
春熙吓得脸色发白,慌忙四顾,幸好此时禅院附近人迹罕至。
“娘娘慎言!隔墙有耳啊!”
她急急低声道,“皇后娘娘毕竟是正宫,皇上尊重也是应当……您且放宽心,来日方长……”
“来日方长?”
谢明嫣猛地转过身,眼圈微红,眼神却锐利如刀,直刺得春熙不敢对视,
“父亲在朝中处境日益艰难,皇上对我日益冷淡,她林文清又有了嫡子……还有什么来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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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指甲再次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清醒,“走,回去。”
禅院内,文清将那卷《平安经》重新卷好,交给紫苏:“仔细收起来吧。”
“娘娘,这经卷……”紫苏有些犹豫。
“她抄得认真,是份心意。”
文清淡然道,端起微凉的参茶抿了一口,“至于其他……本宫如今,只求腹中孩儿平安康泰,其他纷纷扰扰,不想也不愿多费心神。”
她说着,手掌再次轻轻覆上小腹,那里又传来一阵轻微而有力的胎动,像是在回应她。
孩子,娘亲会拼尽全力,护你平安来到这世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