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恐怕不止是示好那么简单。”
王佑安分析道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,“谢家如今看似势大,气焰嚣张,但其行事太过狠辣跋扈,已引起皇上深深不满。沈墨此人,能在工部侍郎位置上坐稳,绝非蠢人。他或许……是在为自己找退路,留后手。”
“可他不是谢迁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吗?”书瑶仍有疑虑。
“官场之上,何来永远的门生座主?”
王佑安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丝嘲讽,“利益勾连罢了。沈墨这种人,最是精明审时度势。若他察觉谢家这艘大船将倾,你认为,他会选择跟着一起沉没,还是……想办法跳到另一条船上?”
书瑶心中一时复杂难言。
她不喜欢沈墨此人,总觉得他心思过于深沉,算计太多。
但若他真能在此关键时刻倒戈,提供谢家更多罪证,或者至少保持中立,对林家、对皇上正在谋划的棋局而言,无疑是一件好事。
“即便如此,仍需小心为上。”
她最终只是轻声叮嘱,“此人反复,不可轻信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王佑安点头,将她重新揽入怀中,“这些事交给我,你只管安心养着,什么都不要想。”
窗外春光明媚,暖风熏人,院中晚樱如霞似锦。
但相拥的夫妻二人都深深知道,这片看似宁静绚烂的春光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,甚至可能已到了漩涡最湍急、最危险的时刻。
他们能做的,唯有彼此依偎,谨慎前行,等待那必将到来的雷霆,或雨露。
四月初八,佛诞日。
按大周旧例,这一日皇帝需率后宫嫔妃、宗室亲贵,前往京中香火最盛的大相国寺进香祈福,为国运、为黎民祝祷。
文清有孕在身,胎气初稳,本可依例免去此番劳顿。
但她思忖再三,还是在萧景琰来坤宁宫用晚膳时,亲手为他布了一道清笋,柔声道:“皇上,初八佛诞日,臣妾想……随驾前往大相国寺进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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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琰夹菜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她:“你身子才好些,寺中路远人多,何必奔波?心意到了即可。”
文清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认真:“臣妾想亲自去佛前,为腹中孩儿祈福,求佛祖保佑他平安康健,顺遂诞生。也求佛祖保佑大周国泰民安,保佑……臣妾的家人平安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“姐姐前番受惊,臣妾心中总是不安,想去寺里为她也点一盏长明灯。”
萧景琰凝视她片刻,见她神色坚持,终是点了点头:
“罢了,想去便去吧。只是路上定要慢行,不必赶时辰。到了寺中,一切仪程从简,你只管在禅院歇息,莫要劳累。朕会让徐安多拨一队稳妥的宫人跟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