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清点点头,心中既期待又紧张。大婚已近半月,她与萧景琰相处的时间并不多。皇帝政务繁忙,每日除了请安和偶尔共膳,大多时候她都是独自在坤宁宫学习宫务,或去慈宁宫陪伴太后。
太后对她颇为用心,亲自教导她如何处理宫务、如何平衡六宫关系、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后。那些教导中,有慈爱,也有严厉,更有深藏的政治智慧。
“皇后之位,看似尊荣,实则如履薄冰。”太后曾这样对她说,“你要做的,不是争宠,不是揽权,而是平衡——平衡六宫,平衡前朝后宫,更要平衡皇上的心意与祖宗规矩。”
文清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。她知道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,不是因为皇帝有多爱她,而是因为林家需要这个位置,皇帝需要林家。这是一场交易,而她必须让这场交易物超所值。
傍晚时分,萧景琰果然来了。
皇帝穿着常服——玄色暗纹锦袍,外罩一件石青色貂皮大氅,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文清带着宫人在殿前迎驾,行礼的动作标准而恭敬。
“平身。”萧景琰伸手虚扶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“皇后近日气色不错。”
“谢皇上关心。”文清起身,引皇帝入内,“臣妾命人炖了黄芪鸡汤,冬日进补最是适宜。”
暖阁内早已布置妥当。紫檀木圆桌上摆着八道菜肴,不算奢华,但样样精致。正中一盅鸡汤冒着热气,香气四溢。
两人落座,宫人布菜后便悄然退下,只留紫苏、白薇在门外伺候。
“朕听说,你将元宵宫宴的用度削减了?”萧景琰舀了一勺汤,状似随意地问。
文清心中一紧,面上却保持着平静:“是。臣妾想着,国朝虽富,但节俭乃是美德。元宵佳节重在团圆喜庆,不在奢靡排场。省下的银子,可以惠及宫人,也是皇上的仁德。”
萧景琰看了她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做得不错。太后跟朕夸你,说你处事有分寸,不张扬也不怯懦。”
“臣妾愚钝,全赖太后教导。”文清谦道。
两人安静用膳,气氛有些微妙。文清偷偷打量皇帝,他吃饭的动作很快,但举止优雅,显然是自幼严格的宫廷教养。偶尔他会问起她宫务学习的进度,她一一作答,言辞谨慎。
膳后,宫人撤去碗碟,奉上清茶。萧景琰没有立刻离开,反而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外头的梅花。
“你哥哥林武,应该到北疆了。”他忽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