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骁沉默片刻,问道:“那位王姑娘...究竟是怎样的人?”
杨夫人此时推门进来,接过话头:“飞鸾那孩子我见过两面。是承恩公府旁支的孤女,父亲原是外任的武将,前年病故了。她跟着叔父长大,性子爽利,会骑马,能射箭,不是那种娇滴滴的闺阁小姐。”
“太后选的人,自有太后的道理。”杨肃缓缓道,“这桩婚事,表面上是太后赐婚,实则是皇上在平衡朝局。林家、王家、杨家,通过联姻绑在一起,既是恩宠,也是制衡。”
杨骁低头喝茶,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。他想起北疆的风雪,想起与林武并肩作战的日子,想起那些简单直接的军营生活。回到京城,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,连婚事都成了朝堂博弈的一环。
“什么时候成婚?”他问。
“钦天监选的日子,定在正月初六。”杨夫人说着,眼中闪过慈爱与不舍,“时间紧了些,但太后和皇上都想在年前把事定下来。聘礼我已经备好了,按镇国公府嫡子娶妻的规格,再加三成。”
杨肃补充道:“明日,承恩公府会设宴,算是两家人正式见个面。你需得体些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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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承恩公府。
宴席设在府中最大的花厅“撷芳阁”内,虽是冬日,但厅内暖意融融,四角放着炭盆,窗上糊着明纸,透进柔和的日光。厅中悬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,紫檀木的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,既显气派又不失雅致。
杨肃夫妇带着杨骁到得早些,承恩公王廷与夫人郑氏亲自在二门迎接。
“镇国公,久违了。”王廷拱手笑道。他年近五旬,面白微须,气度儒雅,虽挂着承恩公的爵位,但在朝中并无实职,平日多在府中读书会友,是个聪明懂得避嫌的外戚。
杨肃还礼:“承恩公客气。”
两家人寒暄着入内。杨骁跟在父母身后,目不斜视,举止沉稳。他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云纹锦袍,腰系玉带,褪去了军中的肃杀之气,倒显出几分将门子弟的英挺。
众人落座后,茶点陆续上桌。郑夫人笑着对杨夫人说:“飞鸾那孩子在后头梳妆呢,一会儿就来。她听说杨将军是从北疆回来的,很是钦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