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,他去看了刘春杏。这个女子依旧被软禁在西营帐中,由李嬷嬷“照顾”。见他来,刘春杏连忙起身行礼,神色温顺如常。
“将军……要回京了?”她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杨骁看着她,“你就留在这里,李嬷嬷会照顾好你。等过些日子,军中事务理顺了,我再安排你的去处。”
“谢将军。”刘春杏垂首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。
杨骁不再多说,转身离开。走出营帐时,他对李嬷嬷使了个眼色。李嬷嬷会意,轻轻点头——她会继续“照顾”刘春杏,直到这条线彻底了结。
车队驶离军营,杨骁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守卫了八年的边关。风雪中的营寨显得苍凉而肃穆,就像这片土地一样,沉默而坚韧。
“将军,咱们何时能再回来?”杨毅问。
“该回来的时候,自然会回来。”杨骁淡淡道,“现在,该回家了。”
是啊,该回家了。京城有等他归来的父母,有即将过门的妻子,还有陛下交代的新任务。
马车在官道上疾驰,扬起一路雪尘。北疆渐渐远去,京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清晰。
镇国公府,腊月二十四。
杨夫人一早便起来张罗。儿子今日回京,她恨不得将府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。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,厅堂布置得喜气洋洋,厨房里炖着儿子爱吃的羊肉汤,灶上蒸着刚出锅的点心。
杨肃坐在正厅看书,看似平静,手中的书页却久久未翻。听到门外有动静,他抬头望去,见夫人又在吩咐下人:“再去检查一遍骁儿的房间,被褥要晒得暖暖的,炭盆要备足……”
“夫人,”杨肃无奈道,“骁儿是回家,不是做客。你这样紧张,反倒让他不自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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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夫人瞪他一眼:“你懂什么?儿子在北疆吃了多少苦,如今好不容易回来,还不许我这个做娘的好好疼他?”说着眼眶就红了,“你都不知道,我听说他在北疆中计纳了那个细作时,心都碎了……”
杨肃放下书,走到夫人身边,轻轻揽住她的肩:“都过去了。骁儿经此一事,长大了。陛下也明事理,没有怪罪,反而让他回京成亲,这是恩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夫人拭泪,“我就是……心疼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喧哗声。管家匆匆来报:“老爷,夫人,少爷回来了!”
杨夫人连忙整理衣襟,杨肃也站起身。片刻后,一身戎装的杨骁大步走进来,见到父母,撩袍跪地:“父亲,母亲,不孝子回来了。”
“快起来!”杨夫人连忙扶起他,上下打量,眼泪又涌出来,“瘦了,也黑了……北疆是不是很苦?”
杨骁笑了:“母亲,儿子是将军,驻守边关是本分,谈何辛苦?”他看向父亲,“父亲,儿子回来了。”
杨肃看着他,眼中满是欣慰:“回来就好。先去梳洗换衣,歇息片刻。晚膳时,咱们好好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
杨骁退下后,杨夫人对丈夫说:“你看,骁儿真的长大了。眼神沉稳了,说话也稳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