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祭天祭祖——”礼部尚书陈文远高唱。
午时,太庙。
祭祀仪式庄严肃穆。萧景琰与文清并肩跪在祖宗牌位前,三跪九叩,上香献酒。礼成时,萧景琰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“别怕,有朕在。”
文清一怔,侧头看他。冕旒下的面容依旧看不清,但那语气中的坚定,却让她莫名安心。
“臣妾不怕。”她轻声回应。
祭祀完毕,回到正殿接受册封。金册金宝由礼部尚书宣读,文清跪接,从此正式成为大周皇后,入住坤宁宫。
册封礼成,宴席开始。百官按品级入座,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。文清坐在萧景琰身侧,学着太后平日的模样,仪态端庄,举止得体。偶尔有命妇上前敬酒,她也含笑应对,滴水不漏。
吴太妃坐在西侧首位,始终面带微笑,与身旁的几位太妃说着话,看起来毫无异样。但萧景琰注意到,她的目光不时扫向殿外,似乎在等什么。
他在心中冷笑。等吧,等到的只会是绝望。
未时三刻,宴席过半。
一名太监匆匆入殿,在徐阶耳边低语几句。徐阶脸色微变,快步走到萧景琰身边,躬身禀报:“陛下,北疆八百里加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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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顿时安静下来。北疆加急,必是军情大事。
萧景琰神色不变:“念。”
徐阶展开军报,朗声念道:“臣靖北将军杨骁谨奏:腊月十七日夜,北狄残部三千余人突袭飞云关。臣早有防备,设伏以待,歼敌两千余,俘获八百,余者溃逃。经审讯,俘虏供认,此次袭击系受永寿宫吴太妃指使,约定在腊月十八日立后大典之时动手,意图制造边患,搅乱朝局。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吴太妃手中的酒杯“当啷”一声落地,脸色瞬间惨白。她猛地站起身:“胡言乱语!这是诬陷!”
萧景琰缓缓起身,目光如刀:“太妃是说,杨骁将军谎报军情,诬陷于你?”
“陛下明鉴!”吴太妃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,“臣妾深居宫中,如何能与北狄勾结?这定是有人陷害!”
“是吗?”萧景琰走下御阶,走到她面前,“那太妃可识得此物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赤金镯子——正是当初赏给苏婉柔的那个。轻轻一扭,镯子分开,露出中空的内里。“这是从太妃赏给苏婉柔的镯子中取出的,前朝禁药‘孕体丹’。太妃让苏婉柔服下此药,意图在立后大典后假孕争宠,给皇后难堪。太妃可要否认?”
吴太妃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来。
萧景琰又取出几份供词:“这是苏婉柔的供词,供认受太妃胁迫,以全家性命相挟,不得不从。这是太妃安插在北疆军中细作刘春杏的往来密信,虽已销毁大半,但尚有残片可证。这是太妃这些年与朝中部分官员往来的账册,资金来源不明,去向可疑。”
他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太妃勾结北狄,祸乱边境;私用禁药,秽乱宫闱;安插细作,窥探军机;结党营私,动摇朝纲。四条大罪,证据确凿。太妃还有何话说?”
殿中死一般寂静。百官目瞪口呆,谁也没想到,这场喜庆的大婚,竟成了清算吴太妃的刑场。
吴太妃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她知道,自己完了。萧景琰早就算计好了一切,就等着今日,当着百官的面,将她彻底打落尘埃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中满是怨毒,“你好狠的心……”
“朕的心,从未狠过。”萧景琰冷冷道,“是太妃逼朕至此。来人——”
“陛下且慢!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众人望去,见是一直沉默的宗正寺卿颤巍巍起身。他是皇室宗亲,论辈分是萧景琰的叔祖父。
“皇叔祖有何话说?”萧景琰问。
宗正寺卿跪倒在地:“陛下,吴太妃虽有罪,但毕竟是先帝妃嫔,侍奉先帝多年。若当众处死,有损先帝颜面,也有伤陛下仁德之名。老臣恳请陛下……从轻发落。”
几位老臣也纷纷跪下:“请陛下三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