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”她补充道,“他若带了礼来,单独记档,莫与其他礼物混放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一一查验完毕,已近辰时。王夫人这才起身,带着翠屏去了听雪轩。院中十二株老梅红苞初绽,映着残雪清雅别致。新房内,苏绣“岁寒三友”被面已铺好,多宝阁上的前朝青瓷梅瓶摆得端正,梳妆台上那面西洋水银镜光可鉴人。
王夫人细细看过每一处,最后停在窗前,伸手摸了摸新换的绛纱窗纱——上面是“莲生贵子”的暗纹,既喜庆又不落俗套。
“夫人,”翠屏轻声道,“少爷对少夫人真是用心。这院子里的每一处,都是按少夫人的喜好布置的。”
王夫人微微一笑:“佑安那孩子,平日里看着温吞,真上了心,比谁都细。”她想起儿子前几日特意来找她,说书瑶不喜俗艳的金红,偏爱清雅之物。于是新房里的赤金花瓶换成了青瓷梅瓶,大红窗花换成了绛纱暗纹,连被面都从鸳鸯戏水换成了岁寒三友。
这份用心,她看在眼里,也欣慰在心里。
从听雪轩出来,王夫人又去了厨房。明日婚宴的菜式已试过三遍,她今日要尝最后一遍。佛跳墙、八宝鸭、水晶肘子、莲子百合羹……一道道尝下来,她点头:“味道可以,但明日上席时,每道菜减盐三分。宾客中多有文官清流,口味清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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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“还有,醒酒汤多备五成。”王夫人吩咐,“明日难免有人劝酒,佑安酒量虽好,也架不住轮番敬。备足醒酒汤,莫让他醉了失态。”
一一叮嘱妥当,王夫人才回自己院中。王肃老爷已下朝回来,正在书房等她。
“如何?”王夫人问。
“沈墨今日又在朝上弹劾武将侵占军屯,言辞比前两次更激烈。”王肃神色凝重,“陛下命都察院严查,看样子……是要动真格了。”
王夫人心中一紧:“杨家旧部那个……”
“也在其中。”王肃点头,“但陛下特意提了一句,‘查案要实事求是,莫要牵连无辜’。这话,是说给朝臣听的,也是说给沈墨听的。”
“陛下这是……在保杨家?”
“是在敲打沈墨。”王肃看得更透,“沈墨背后是吴太妃,陛下岂会不知?如今北疆杨骁刚出事,京中就查杨家旧部,太巧了。陛下那句话,是在警告沈墨——适可而止。”
王夫人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明日婚宴,沈墨会来,我已安排人盯着了。”
“你办事,我放心。”王肃握住妻子的手,“只是往后,咱们王家与林家结了亲,便是站到明处了。朝中风雨,要多担待些。”
“风雨来了,便一起挡。”王夫人语气坚定,“只要一家人同心,何惧风雨?”
北疆,靖北军大营。
李嬷嬷端着今日的第三碗药膳走进西营帐时,刘春杏正倚在炕上绣一方帕子。见李嬷嬷进来,她忙起身行礼,笑容温顺:“嬷嬷又劳累了。”
“姨娘客气了。”李嬷嬷将药膳放下,“今日是当归黄芪炖乌鸡,最补气血。北疆天寒,女子体弱,得多补补。”
刘春杏接过碗,小口喝着,状似随意地问:“听说将军这两日都在校场练兵,很晚才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