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类似的情景时有发生。林武在训练中强调忠君,在公开场合与杨骁讨论时必提“为陛下练兵”,甚至在一次两营联合演练后的简短总结会上,两人当着双方将校的面,再次共同申明“一切皆为陛下,为大周”的宗旨。
杨骁全力配合,他的回应同样真诚而热烈。他本性重情守义,珍视与林武的情谊,但他也并非不通世务的莽夫。父亲的遭遇、京城的提醒、林武此刻的姿态,都让他清醒地认识到,这份情谊需要包裹在一层更为“政治正确”的外衣之下,才能长久,才能不被外力轻易摧毁。他愿意与林武一起,演好这场“坦荡忠臣”的戏码,只要核心的情义与信任不变。
大内,养心殿。
皇帝萧景琰放下手中一份来自北疆的密报,身体微微后靠,陷入沉思。密报来自他安插在军中的另一条眼线,并非直接监视林、杨,而是从侧面反映军中风气与将领日常。其中提到,定远侯林武近日练兵,常于公开场合训诫士卒忠君爱国,强调军队属于朝廷、属于皇帝;与靖北侯杨骁的公务往来,也多选择在公开场合,言必称“陛下”、“皇恩”,似有刻意彰显忠诚、避嫌之态。
“刻意么……”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。林武和杨骁,这两个年轻人,确实太过耀眼了。他们的成功,固然令他欣喜,但作为帝王,欣喜之余,本能的多疑与制衡之心也随之而起。两支直属皇帝的奇兵,两位关系密切、战功赫赫的年轻统帅……这个组合,力量太强,也太过“和谐”。和谐得让他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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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相信他们此刻的忠诚。但权力会腐蚀人心,情谊可能演变为党羽,今日的忠臣,未必不是明日的隐患。史书上的教训,太多了。
“高无庸。”皇帝沉声唤道。
“老奴在。”大太监悄无声息地近前。
“北边那两支‘奇兵’营,是朝廷未来的倚仗,朕要多了解些情况。从内卫中挑选几个机灵可靠、背景干净、最好有些军伍底子的人,设法以补充兵员、调任文书或随军工匠等名义,安排进去。不必做特别指示,只让他们将日常所见所闻,尤其是两位侯爷的言行、两营之间的往来、士卒们的议论,如实记录,定期密报即可。记住,要做得自然,不可引起警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