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肃叹了口气,放下茶盏:“骁儿做得不错,比我预想的还好。林武那小子,也是个人物。有他们在,北边暂时可安。我忧的不是战场,是……朝堂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此次无妄之灾,若非陛下最终明察,若非文清那孩子拼死报信,若非……唉,我杨家世代忠良,险些毁于宵小构陷!可见,仅靠战场拼杀、忠诚任事,远远不够。朝中无人,便如盲人夜行,处处被动,随时可能被人从背后捅刀。”
杨夫人深以为然,点头道:“老爷所虑极是。古来名将,能得善终者寥寥,多非战之罪,而是祸起萧墙之内。咱们杨家,历代扎根军旅,于朝堂文官之中,根基确实浅薄了些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杨肃目光变得深远,“骁儿这一代,乃至他的子侄辈,不能只盯着沙场了。咱们杨家,也需要在朝堂之上,有能说话、能办事的自己人。文武之道,一张一弛,相辅相成,家族方能长久,也才能真正为国效力,不至于因朝中风向变幻而倾覆。”
杨夫人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妾身前几日入宫向太后请安,听太后身边的嬷嬷隐约提及,陛下开恩科,似有打破常规、选拔实务干才之意。太后娘娘母族,似乎也在让子弟用心准备。”她抬眼看向丈夫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“老爷,咱们家虽说以武立身,但族中旁支、乃至骁儿他们的表亲兄弟里,未必没有读书种子。何不……也让他们试一试?若能有一二人在恩科中脱颖而出,哪怕只是中个进士,进入翰林院或六部观政,对杨家而言,便是打开了另一扇门。日后慢慢经营,总能在朝堂之上,为骁儿他们,为杨家,争得一份话语权和保障。”
杨肃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。夫人此言,正中他下怀!恩科,的确是个机会。不必求立刻身居高位,只需让杨家子弟有机会进入文官体系,建立人脉,了解规则,便是为未来布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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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人所言极是!”杨肃抚掌,“我这就去信,让族中留心,凡有志向、肯用功读书的子弟,无论嫡庶远近,皆可尽力一试。所需银钱、书籍、名师,府里尽力支持。告诉他们,不求出类拔萃,但求扎实学问,通晓时务,忠君爱国。若能考中,便是光耀门楣,亦是报效国家!这条路,或许比刀头舔血,更适合一些人走。”
夫妻二人相视而笑,一种为家族长远计的深谋远虑,在这温暖的午后悄然成形。杨家的未来,不再仅仅系于边关的烽火与将旗,也开始向庙堂的朱紫与笔墨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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