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她望着窗外庭院中一株苍劲的古梅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经此一劫,她看清了许多。朝堂之上,波谲云诡,权力倾轧,绝非她所擅长,亦非她心之所愿。她本心只在于钻研技艺,改良军械,让前线将士少流些血,让国防更坚固些。然而,仅仅是做好分内之事,便已卷入如此可怕的漩涡,差点累及全家性命。
“工部尚书……位高权重,却也如履薄冰,动辄得咎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平静无波,“此次能侥幸生还,已是天幸,亦赖陛下明察,妹妹拼死相救。若再置身其间,难保不会重蹈覆辙,甚至牵连更广。”
她想起自己执掌工部时,那些繁琐的人际周旋,那些背后的算计眼光,远不如面对一张图纸、一堆材料时来得纯粹自在。她擅长的,是创造,是改进,是解决具体的技术难题,而非在官场沉浮中与人斗智斗勇。
“或许……换一种方式,依旧能为我大周尽一份力。”一个念头逐渐清晰。她想起工部下属的那些皇商、官办作坊,想起民间其实也有不少能工巧匠。若离开庙堂,凭借自己的技艺和见识,或许可以从商贾或工匠的角度,继续为军械改良、民生改善做些实事。虽无官职在身,少了许多掣肘,反而可能更自由,更能专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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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决定,并非退缩,而是历经劫难后,对自身志趣与处境更为清醒的认知与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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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之上,随着一批官员落马,空缺的职位亟待填补。尤其是在工部,尚书之位虚悬,右侍郎孙永禄下狱,左侍郎能力平平,难当大任。军械制造、城池修缮、水利工程等一应事务,虽未完全停摆,但也效率大减。
这一日的常朝,皇帝便将此事提了出来。
“众卿,工部乃国之重器所在,尤以军械制造关乎边防安危,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。然原尚书林书瑶,身体尚未康复,且其所涉案件尚未完全了结,不便复职。右侍郎孙永禄,罪证确凿,已下狱待审。左侍郎勤勉有余,然统筹全局似有不足。诸位爱卿,可有人选举荐,以填补工部尚书之缺?”
殿中一时安静下来。工部尚书位高权重,如今又是个烫手山芋——前任刚因“通敌”、“失职”嫌疑下狱”,内部问题刚被清洗,北边战事未息,军械需求压力巨大。做得好是应该,做不好就可能步林书瑶后尘。且皇帝此时问及,态度难明,谁也不敢轻易举荐,以免引火烧身。
首辅徐阶出列,沉吟道:“陛下,工部职司专业,非寻常部院可比。新任尚书,需既通晓工程制造、钱粮物料,又需持身中正、敢于任事。臣一时未有十分妥帖人选,或可从熟知工部事务的侍郎、郎中中擢升,亦可从地方督抚中,遴选曾有兴修水利、督造城池政绩者调入。”
英国公张辅则道:“陛下,工部如今首要在于保障边关军械供应,新任尚书需能迅速理顺内部,恢复生产,且需与兵部、前线将领沟通无碍。臣以为,或可考虑从军中曾负责军械后勤、营造的将领中选拔?”
众臣议论纷纷,提出了几个人选,但似乎都各有利弊,难以令皇帝完全满意。
皇帝看着下方,心中自有盘算。他其实并不急于立刻定下人选。林书瑶虽不能立刻复职,但其能力与忠诚已得到验证,且其旧部中未必没有可造之材。更重要的是,恩科在即,他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新鲜血液。让工部暂时由左侍郎代理,几位侍郎、郎中分担压力,保持运转即可。待恩科之后,再看情况调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