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明白。还有一事,皇帝那边,似乎对娘娘这边……”
吴太妃冷哼一声,打断道:“皇帝起了疑心是必然。但他没有证据,更不敢轻易动先帝妃嫔。只要我们手脚干净,把事情都推到下面人‘急于求成’、‘攀诬构陷’或者干脆是北狄的反间计上,他就奈何不了本宫。当务之急,是让林家彻底倒台,让边防彻底崩溃。只要北狄大军入关,这京城谁主沉浮,可就由不得他了!去办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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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”
数日后,局势开始向着吴太妃与北狄期望的方向加速滑落。
首先是工部内部,开始零星出现关于尚书林书瑶在任期间“任用私人”、“账目不清”的私下议论,虽未公开,但在小范围工匠和吏员中悄悄传播,如同霉菌般滋生。紧接着,京城某坊市突然有自称“受害工匠亲属”的人,到刑部衙门附近喊冤,虽被巡城司驱散,但“工部大官贪墨工匠血汗钱”的风声却悄然传开。
与此同时,朔风关的战报再次以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,字里行间充斥着血火与绝望。北狄发动了新一轮不计代价的猛攻,而这一次,他们的攻城器械仿佛“长了眼睛”,专门攻击守军弩台、箭垛的特定位置,导致数处关键防御点迅速被破,守军伤亡激增。关墙一度多处告急,全靠杨肃旧部副将张承业身先士卒,才勉强稳住阵脚。战报中特别提到,在反击中缴获部分北狄攻城器械残件,其某些设计思路与加固方式,“与我工部以往某些草案颇有雷同之处”,随战报附上的,还有几片染血的、绘有图案并带有模糊印痕的皮革残片——正是那“恰到好处”被缴获的“图纸”!
几乎在同一时间,前往云州的督战使王璞,也有密折送入宫中。折中除汇报云州防线尚算稳固、林武配合调查等情况外,也隐晦提及,军中确有一些“令人不安的流言”,有士卒私语杨肃老将军可能“受了委屈”,也有传闻称北狄似知晓某些周军布防细节……流言纷乱,难辨真伪,但显然对军心士气已有影响。
这些消息,经由不同渠道,最终汇聚到皇帝的御案前。
养心殿内,空气凝固如山。皇帝看着朔风关惨烈的战报,看着那染血的“图纸”残片拓样,看着王璞密折中关于军心流言的描述,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。徐阶和张辅肃立在下,面色同样沉重无比。
“贪墨流言……针对性进攻……疑似图纸泄露……军中流言……”皇帝一字一句,声音仿佛从冰窖中捞出,“还真是环环相扣,步步紧逼啊!这是要把林家,要把朕的北线将帅,往绝路上逼,更是要把我大周江山,往悬崖下推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徐阶深吸一口气,“朔风关战事蹊跷,图纸之事尤为可疑。是否真为林书瑶泄露,尚需彻查。工部内部流言,亦可能是有心人散布。”
“查?怎么查?”皇帝猛地一拍御案,声震殿宇,“北狄的刀都快架到朔风关守军的脖子上了!前线将士在流血!在怀疑他们效忠的朝廷,是不是已经烂到了根子里!朝野上下,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朕,等着朕给一个‘交代’!林书瑶就算是被构陷,此时此刻,她还能坐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吗?朕若再毫无表示,军心何在?民心何存?朝廷权威何在?!”
他剧烈的喘息着,眼中布满血丝,那是帝王在巨大压力下的愤怒,也是深深的无力。证据链在一步步收拢,舆论在一步步发酵,敌人在一步步紧逼。他个人的怀疑,在“现实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