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玉碎宫倾

凤出深山 新生万物 1696 字 3个月前

太后面露惊容,她隐约记得此案,却不知背后还有如此隐情。

“张廷玉找到我,”沈玉容的身体微微发抖,仿佛再次置身于那个令人绝望的时刻,“他不仅用沈家全族的性命威胁我,他还……他还派人掳走了我妹妹婉宁刚满周岁的独子!那个孩子,才那么小,粉雕玉琢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几乎说不下去,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襟,骨节发白。

太后倒吸一口凉气,用手捂住了嘴。皇帝的眼神也微微一动。

“他给我看了一支那孩子戴过的长命锁……”沈玉容闭上眼,泪水汹涌,“他说,若我不从,下次送来的,就不是锁,而是……而是孩子的手指!”她猛地睁开眼,眼中是猩红的血丝和无助的疯狂,“我能怎么办?!姐姐,你告诉我,我能怎么办?!一边是待我恩重的先帝和视我如姐妹的你,一边是我血脉相连的至亲骨肉,是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!那是我侄孙啊!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就那么……”

她当时并非没有反抗。她试图暗中联系忠于先帝的官员,试图寻找证据反击,甚至想过玉石俱焚。但张廷玉的势力盘根错节,她的每一次尝试,换来的都是更残酷的警告——她派出去送信的心腹嬷嬷,第二天便被发现失足落井;她妹妹婉宁,因此事忧惧成疾,缠绵病榻数月,险些撒手人寰;她父亲在狱中更是受尽折磨,旧疾复发……

“我挣扎过……我反抗过……”沈玉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,“可每一次反抗,换来的都是更惨痛的代价!他们就像跗骨之蛆,一点点啃噬我的意志,折断我的羽翼!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因我受累,看着我沈家岌岌可危,看着我妹妹一家朝不保夕……我……我最终……还是屈服了……”她伏倒在地,肩头剧烈地耸动,压抑的哭声如同受伤的母兽,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与自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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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他们只是想加快……没想到……刘明堂那个畜生!他骗了我!他说的只是让先帝身体虚弱,便于他们掌控朝局……我没想到是那般阴损的混毒!没想到先帝会……会承受那样的痛苦……等我察觉不对时,已经……已经来不及了……”她泣不成声,“姐姐……陛下……我有罪!我罪该万死!我不该心存侥幸,不该懦弱屈服!我辜负了先帝,辜负了姐姐……我……我悔啊!”

她猛地抬起头,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磕出了血痕,混合着泪水,显得格外凄厉:“这十五年来,我没有一夜能安眠!先帝昔日待我的温和笑容,姐姐与我把臂同游的欢乐,都成了折磨我的梦魇!我戴着这张虚伪的面具,活在无间地狱里!今日……今日能说出来,反而……反而是一种解脱……”

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沈玉容破碎的哭泣声。太后面色惨白,泪流满面,她看着地上那个形容凄惨、精神几乎崩溃的旧友,心中那滔天的愤怒,竟被这更汹涌的悲悯与复杂难言的情绪冲淡了许多。她仿佛能感受到沈玉容当年那孤立无援、被一步步逼入绝境的绝望。

皇帝紧握的拳头,微微松开了些许。他依旧愤怒,依旧无法原谅,但他无法否认,沈玉容并非天性恶毒,她是在至亲性命被挟持、自身力量被完全碾压的情况下,才被迫做出了最艰难、也是最错误的选择。这其中的挣扎与损耗,确实惨烈。

沈玉容再次深深叩首,声音嘶哑,带着最后的、卑微的乞求:“陛下!姐姐!所有罪孽,皆是我沈玉容一人之过!我甘愿受千刀万剐,以赎罪孽!只求陛下……只求陛下看在沈家其余人、看在婉宁那对此毫不知情、体弱多病的一家人……他们何其无辜!求陛下……开恩!饶他们性命!玉容……来世结草衔环,报答陛下和姐姐的恩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