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伯,”她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封信,即刻通过‘暗渠’送出。令江南、蜀中、岭南三处的人,启动‘丙字’预案,备好接应点,务必隐秘,人员分散安置。”
郑福双手接过信,神色凝重地点头。
“让三郎郑明,三日后以游学之名前往江南。他素好诗文,此乃常情。”她条理清晰地吩咐,“五房的七娘郑媛,明日便动身去蜀中探望外祖,排场不妨大些,反显坦荡。还有西院那个不成器的郑宏,让他组个商队去岭南,就说是见世面。都安排妥当。”
点出郑宏,正是要借他的顽劣无能作掩护。而郑明、郑媛,才是她真正意图保存的家族希望。
“老奴明白。”郑福低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还有,”她补充道,指尖轻轻点着桌面,“设法探听宫中动向,尤其是陛下身边,暗卫是否有异动,是否在查太医院旧档。”她需要知道皇帝进展到了哪一步。
郑福领命而去。
接下来的两日,郑国夫人依旧如常起居,赴宴赏花,甚至入宫陪伴太后,言谈举止无可挑剔。但郑福反馈的消息却让她心头发紧——宫中表面平静,可她早年埋下的几处不起眼的眼线,均回报无异状。这种异乎寻常的“平静”,恰恰说明皇帝的调查是在极高的密级下进行,连她都难以窥探。
这种敌暗我明、如同蒙眼行走于悬崖边缘的感觉,让她寝食难安。既然无法探知虚实,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。
她再次召见郑福,这次是在府中库房清点一批新到的锦缎时,借着嘈杂声掩人耳目。
“福伯,‘通汇银号’的暗股和城南当铺的流水,可以动起来了。分批处理,不要引人注目。”她抚摸着一段流光溢彩的云锦,语气平淡如同在讨论花样,“就以……我那位即将出阁的远房侄女(实为她的私生女)置办嫁妆的名义,将部分珠宝、田产地契过户到她名下,让她以‘归宁’或‘巡视嫁庄’先行离京。账目务必做平,做成寻常的家务往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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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步险棋,却也是目前最能合理转移资产而不立刻引发警觉的方法。时间紧迫,她必须争分夺秒。
表面上的郑国夫人,依然是那个雍容华贵、谈笑风生的贵妇。但只有贴身侍婢察觉,夫人夜间安寝的时间越来越晚,偶尔对镜梳妆时,会对着镜中依旧保养得宜的面容出神片刻,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与凝重。
而皇宫大内,养心殿旁的密室里,证据正一条条汇集到皇帝面前。
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,呈上最新的卷宗:“陛下,已查实。刘明堂告老前,其老家宅院修缮,有五千两银款源自江南一绸缎庄,该庄背后东家,经查实与郑国夫人奶娘之子所营皮货行关联。此为其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