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,眼神沉静:“当务之急,是趁着这股东风,尽快恢复元气,壮大自身。石泉村的合作必须深化,要让他们真正与我们绑在一起,一荣俱荣。另外,你去找几个可靠的、懂行的人,暗中留意永昌商号在毛料收购、货物运输上的动向,特别是……与南方有关的。”
“东家是怀疑……”方敬神色一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书瑶摇摇头,“但阿武之前信中提过军械案可能牵扯朝中大员,永昌如此肆无忌惮,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,绝不会只局限于边城。我们要未雨绸缪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还有,把我们这次应对军需、得到工部关注的事情,想办法……稍微透露给文清知道。她在京城不易,需要知道家里的好消息,也需要了解潜在的危机来自何方。”
“老朽明白!”方敬郑重应下,看着书瑶沉静而坚毅的侧脸,心中感慨万千。这个曾经需要他护持的少女,如今已真正成长为能独当一面、甚至布局未来的林家掌舵人。
书瑶收回目光,重新坐回案前,开始规划下一步的发展。她知道,前路依然艰险,但至少,她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、孤军奋战的绣娘了。她有了盟友(哪怕是潜在的),有了官方的关注,更有了在绝境中锤炼出的、愈发强大的内心。
京城·凤仪苑偏殿
林文清的日子,在表面的平静下,进行着无声的角力。
郑国夫人给予的那份关于吏部考评的抄录,像一把钥匙,为她打开了一扇窥探朝堂暗流的大门。她没有急于利用这份信息直接攻击对手,那太蠢,也容易引火烧身。她选择了一种更迂回、也更有效的方式。
小主,
在后续呈给皇后的条陈中,当她论述边塞官员选派、或谈及工造革新可能触及的利益集团时,她会巧妙地、不着痕迹地引用一些考评记录中看似中立、实则隐含问题的“事实”,来佐证自己的观点——比如,指出某位王尚书门生在主政某边州时,虽考评“优等”,但其任内军械损耗率异常偏高;或者,在论述商税改革时,提及某些大型商号与地方官员“过往甚密”,可能影响公平。
她不指名道姓,只摆出“现象”,引导皇后自己去联想、去质疑。同时,她更加卖力地完善自己的“开源”之策,将边塞工造、商贸发展与稳固边防、充盈国库紧密结合起来,提出的方案愈发具体可行,显示出极强的实务能力。
她的谨慎与才华,渐渐赢得了皇后更深的信任。这日,皇后在翻阅她新呈上的《边塞工造与商税改革并举疏》时,忽然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文清,你可知如今朝中,对边塞之事,分歧主要在何处?”
文清心中微动,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。她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籍,恭谨回道:“回娘娘,学生浅见,分歧主要在于‘稳’与‘变’二字。主张‘稳’者,惧生事端,宁可以金银绢帛换取边境暂时安宁,削减边饷亦是出于此虑;主张‘变’者,如学生之前所言,认为唯有主动经营边塞,增强其自身造血之能,方能长久巩固边防,减轻朝廷负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