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他像一头真正的孤狼,在边境的荒野山林中艰难求生。他采摘勉强认识的野果充饥,设置简陋的陷阱捕捉小兽,喝山涧溪水。伤口在缺乏药物治疗的情况下,时好时坏,发起低烧。他不敢靠近任何村落,生怕暴露行踪。
他必须尽快适应这个新的身份。陈默,一个流民。流民该是什么样子?麻木,惶恐,对周遭充满戒心,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拼命,但也懂得审时度势,欺软怕硬。
他开始刻意改变自己的举止。挺直的脊梁微微佝偻起来,锐利的眼神变得浑浊而闪烁,走路的步伐变得拖沓而谨慎。他对着水洼练习,直到水中的倒影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——一个面容憔悴、带着伤痕、眼神畏缩的落魄汉子。
数日后,当他觉得自己的“演技”勉强过关,并且伤势稍微稳定了一些后,他决定冒险靠近一个人烟稀少的边境小镇。
小镇名为“灰土集”,名副其实,到处是低矮的土房和飞扬的尘土。这里龙蛇混杂,有躲避战乱的流民,有走私货物的商贩,也有各地通缉的亡命徒。混乱,也意味着机会。
陈默混在一群刚逃难来的流民中,低着头,走进了灰土集。他刻意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,衣服被树枝刮得更破,脸上涂抹着泥灰。
集市上喧闹而肮脏。叫卖声、争吵声、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。他像其他流民一样,蹲在墙角,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,实则耳朵竖起,捕捉着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望北城那边出大事了!”
“啥事?”
“有个姓林的都尉,好像查什么军械案,结果行动失败,被狄人宰了!尸首都没找全!”
“啧啧,可惜了,听说挺能打的……”
“能打顶屁用!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死了活该!”
“小声点!你不要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