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清展开纸卷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楷,记载着北疆几个部落近年的物产变化、贸易习惯,甚至隐约提及了某些部落与境外势力的微妙关系。这些信息极为珍贵,让她对边塞商贸的复杂性有了更深的认识。她心中对苏山长和陈老夫人的感激又深了一层。
石堡以北·前沿哨所
秋风掠过山岗,卷起枯草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林武裹紧了身上那条略显陈旧的羊毛毯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西边的山谷。根据连日观察和暗哨回报,那支神秘马队出现的频率增加了,且每次都在深夜,行动诡秘。
他修改了巡防路线和时间,增加了不定时的夜间潜伏。这份谨慎很快得到了回报。这夜子时,他亲自带人埋伏在山谷上风口的岩石后,终于清晰地看到那队人马卸下货物——不再是布匹药材,而是一个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木箱,其形状长度,与军械极为相似!交接的一方,赫然穿着北狄人的服饰!
林武心中怒火翻涌,却强行按捺。他记住了对方的人数和几个明显头目样貌,悄无声息地撤回哨所。这一次,他没有急于上报,而是开始详细记录每一次观察到的时间、人数、货物特征,并凭借记忆,将那几名头目的样貌尽可能详细地描绘下来。
他知道,仅凭一次远观难以取信,尤其是在永昌商号案子不了了之之后。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更需要弄清楚,这条新的走私线路,与石堡内部的哪些人有关联。王管事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,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平州官道·黑风岭外围
书瑶的车队正行至黑风岭地界。领队的韩把式果然经验丰富,命令车队提前在日落前赶到一处易于防守的山坳扎营,并安排了守夜的人手。
夜色渐深,山风呼啸。铁叔和衣而卧,刀就放在手边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一阵极其细微的、像是夜枭啼鸣却又略显突兀的声音惊醒。他悄无声息地摸到营地边缘,凝神细听,隐约听见远处林中似有压抑的人语和金属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有埋伏!”铁叔心中一凛,立刻摇醒了韩把式。
韩把式面色凝重,侧耳倾听片刻,当机立断:“不是普通山匪!听这动静,人数不少,像是冲着咱们来的!不能硬拼!”他迅速下令,“灭掉所有明火,货物集中,人分散到营地外围的岩石后埋伏,弓弩准备!”
命令被悄无声息地执行。原本还有些鼾声的营地瞬间死寂,只有风声掠过。黑暗和寂静,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