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,视线掠过文清——小家伙正把参须往怀里揣,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月光。那张还带着孩子气的脸,因为连夜逃亡沾满泥灰,却倔强地抿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书瑶心口猛地抽紧:他才十二岁,若真去了边关,往后别说读书,连口热饭都未必吃得上。可若留在萧家眼皮底下,他连活命都是奢望。
“姐,我……我能走。”
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文清小声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孩童。他伸手抓住书瑶的指尖,掌心冰凉,却固执地扣住,“别把我和娘丢下。”
一句话,把书瑶喉咙里所有犹豫都碾碎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血丝纵横,却再没迟疑。
“北上。”
两个字滚过舌尖,带着血腥味,像把刀,也像颗钉,把自己和弟弟妹妹一起钉在命运的悬崖上——退无可退,只能向上爬。
林武抬头,红着眼眶看她,想说什么,最终只重重一点头。
书瑶伸手,替他把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拨开,指尖碰到他滚烫的额头——那里烧着少年人独有的孤勇,也烧着“报仇”两个字。她低声道:“武哥儿,边关冷,可冷不过人心。你要活着,更要像爹一样站直了活。”
铁叔没再废话,转身推门而出,夜风灌进来,卷起他破旧的棉袄,像一面褪色的旗。书瑶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父亲当年出征时,也是这般干脆——把柔情留在门槛内,把刀锋指向茫茫前路。
……
破晓前的黑暗最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