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花种希望下的未知挑战

凤姐儿那似有若无的一瞥,像一粒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巧姐心里荡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。接连几日,她总觉得周遭的空气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偶尔一抬头,会撞见某个小丫鬟匆匆移开的目光;在廊下走着,似乎也能感到背后有窃窃的私语,待她回头,却又只剩下一片恭敬的沉默。这府里的人,鼻子都灵得很,凤辣子对什么东西多看了一眼,底下人便恨不得将那东西的祖宗八代都翻检出来。

巧姐愈发小心了。她去那丛杜鹃花下的次数减了,且总要挑那天色朦胧的早晚,或是借着午后人迹罕至的片刻。那只青瓷盆里的幼苗,却似乎全然不理会这人世间的暗流涌动,只是自顾自地、以一种近乎执拗的速度生长着。不过十来日光景,它已攀着巧姐悄悄插在旁边的一根细竹篾,蔓生出柔韧的枝条,叶片也由最初的心形,变得略长,边缘带着极细微的锯齿,叶脉里的那缕幽蓝,愈发清晰,仿佛有光华在底下静静地流淌。

这日黄昏,晚霞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。巧姐趁着丫鬟们都在屋里收拾晚膳的当口,又悄悄溜到后院。她刚拨开杜鹃枝叶,便是一怔。只见那株幼苗的顶端,不知何时,竟拱出了几个米粒大小、紧紧包裹着的蓓蕾,那蓓蕾也是奇特的蓝紫色,在渐暗的天光里,像几颗沉睡的、幽谧的星辰。

她正看得入神,忽听得身后一个带笑的声音道:「哟,我们巧姑娘又在这儿守着她的宝贝了?到底是什么稀罕物儿,也让你凤嫂子瞧瞧。」

巧姐浑身一僵,手里的杜鹃枝条「唰」地一声弹了回去,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点蓝紫。她转过身,只见王熙凤正站在几步开外,身边只跟着一个平儿。凤姐儿脸上堆着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在她描画精致的眼角眉梢挂着,像一层薄薄的金粉。

「二……二婶子。」巧姐垂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。

王熙凤也不上前,只拿眼风在那丛杜鹃上扫了扫,笑道:「听说你得了个奇奇怪怪的花种,长得飞快,颜色也异样。小孩子家,心思活泛是好事,可也别尽信些没根由的东西。这园子里的花草,都是有来历、有品级的,那些来路不明的野种,谁知道带着什么气性?没得冲撞了。」

她的话说得慢条斯理,字字却像小锤子,敲在巧姐心上。「没根由」、「野种」、「冲撞」,这几个词,更是刺耳得很。巧姐的脸白了白,小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了拳。她想起那日这幼苗一瞬破土的奇迹,那绝不是「没根由」的!

「二太太说的是,」平儿在一旁温言接口,像是打圆场,又像是提醒,「姑娘年纪小,瞧着新奇也是常情。只是这花草之事,自有花匠们料理,姑娘金尊玉贵的,还是少沾这些泥土气。」

王熙凤似笑非笑地「嗯」了一声,目光又在巧姐脸上转了一转,仿佛要从中榨出些什么。半晌,才道:「罢了,你既

凤姐儿那似有若无的一瞥,像一粒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巧姐心里荡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。接连几日,她总觉得周遭的空气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偶尔一抬头,会撞见某个小丫鬟匆匆移开的目光;在廊下走着,似乎也能感到背后有窃窃的私语,待她回头,却又只剩下一片恭敬的沉默。这府里的人,鼻子都灵得很,凤辣子对什么东西多看了一眼,底下人便恨不得将那东西的祖宗八代都翻检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