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心口一悸,檀木小锤脱手砸在脚踏上。贾母睁眼看来,她忙扯出笑:「方才恍惚听见猫叫。」
「是野猫闹春呢。」邢夫人摇着团扇插话,「这都入秋了,倒叫得人心慌。」
王熙凤低头捡锤子,瞥见自己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。业火红莲纱在袖中隐隐发烫,烫得她几乎握不住锤柄。方才那瞬间,她分明看见捶腿用的锦褥上闪过无数张贾瑞痴笑的脸。
「凤丫头今日手抖得厉害。」王夫人慢悠悠拨着佛珠,「莫不是吹了风?」
她强自镇定地继续捶腿,指甲却无意识掐进锤柄雕花里。旧书房镜中幻象正透过某种诡异的联结,丝丝缕缕钻进她脑海。那些淫声浪语像蚯蚓,在她耳道里潮湿的蠕动。
贾瑞还在对着镜子磕头。
额头撞出的血染红了镜框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镜中幻象越来越露骨,有个「王熙凤」甚至撩起裙摆,对他露出大腿内侧的红莲纹身——那纹路与他偷来的披肩绣样一模一样。
「好嫂子,让我进去……」他用血淋淋的额头抵着镜面哀告。
镜中人突然集体静止。最中间那个缓缓贴近,鼻尖几乎要穿透镜面:「拿你十年阳寿来换,可愿意?」
「愿意!都愿意!」贾瑞忙不迭应承。
镜子发出「喀啦啦」的脆响,裂纹以他额头为中心蛛网般蔓延。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,争相抚摸他涕泪交加的脸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,竟觉得快美难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