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,」王夫人继续道,「我听说你常与宝玉一处顽笑。往后也要避些嫌,毕竟不是亲兄妹,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。」
这话如同当头一棒,打得湘云头晕目眩。她与宝玉自幼相识,从来都是这般相处,何曾想过要避嫌?
「舅母,宝哥哥他……」
「宝玉那边我自会教导。」王夫人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「你只需记着,姑娘家最要紧的是清白名声。若是坏了名声,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。」
湘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,瞬间蔓延全身。她看着王夫人平静的面容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杀人不见血。
「云儿知道了。」她低下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从王夫人院里出来时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。湘云独自走在回廊下,只觉得每一步都格外沉重。
经过大观园正门时,她听见两个小丫鬟在假山后窃窃私语:
「……听说要学规矩呢,早该如此了。」
「可不是,整日里和爷们厮混,成什么体统……」
「嘘,小声些,人来了……」
湘云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蘅芜苑。
一进院门,她就愣住了。院中那株海棠树不知何时被移走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。
「这是怎么回事?」她颤声问迎上来的琥珀。
琥珀低声道:「早上太太吩咐人移走的,说海棠花色太艳,不适合姑娘家的院子。」
湘云站在原地,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土地,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