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云袖中的手微微发抖。她强压着怒气,冷声道:「姐姐若是无事,就请回吧。」
金钏儿却得寸进尺,又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「姑娘别恼,我这也是为你好。太太昨日气得一夜没睡好,说姑娘这般行事,将来怕是找不到好人家。要我说啊,姑娘既然这般豪爽,不如……」
「不如什么?」湘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金钏儿掩口一笑:「不如干脆求了老太太,许你回金陵去,也好继续过那快活日子不是?」
这话如同淬毒的针,直刺湘云心口。她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,鬓边的银簪突然烫得惊人。
「你……」她刚要开口,忽觉鼻尖一酸。
不能哭。她死死咬住下唇。绝不能让这小人得志。
金钏儿见她眼眶发红,越发得意:「姑娘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我说中了心事?」
说着竟伸手要来碰湘云的脸。
就在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金钏儿突然惊叫一声,猛地缩回手。只见她指尖赫然出现几点红痕,像是被什么烫着了。
「你使的什么妖法?」金钏儿又惊又怒。
湘云自己也愣住了。她分明什么都没做,只是……
只是方才那一瞬间,她确实在心底默念:别碰我。
亭外忽然狂风大作,满园海棠树疯狂摇曳,无数花瓣被卷上半空,又簌簌落下,将滴翠亭团团围住。那花瓣雨密得遮天蔽日,亭中顿时暗如黑夜。
「妖怪!果然是妖怪!」金钏儿吓得连连后退,撞在石柱上。
湘云站在花雨中心,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指尖有青白色的光晕若隐若现,与那日院中的景象一般无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