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云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月光下,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晕,仿佛浸在牛乳中。她试着对一丛竹子挥手,竹叶立即疯狂生长,又迅速枯黄脱落,新生的嫩叶随即破土而出。
「不……不该这样的……」她踉跄后退,撞在身后的海棠树上。
这一撞,满树海棠应声怒放。花朵稠密得不见枝叶,每一朵都大如茶盏,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香气浓烈得几乎实质化,化作粉白的雾霭在院中流淌。
湘云跌坐在地,怔怔望着这诡异的景象。她想起宴席上洒酒生花的异状,想起醉卧时周身飞舞的花瓣,想起梦中那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白衣女子……
「原来不是梦……」她喃喃自语,声音颤抖。
琥珀连滚爬爬地要去喊人,却被湘云拉住。
「别去!」湘云紧紧攥着她的手腕,指尖的光晕渐渐消退,「不能让人知道……」
院中的异象随着她心绪平复渐渐止息。疯狂生长的草木恢复原状,唯有那株海棠依旧开得绚烂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湘云扶着树干站起身,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海棠花状的印记,粉白颜色,仿佛天生就长在肌肤里。
更鼓声又响,四更天了。
她望着满树繁花,忽然想起《山海经》中记载的姑瑶之山:「帝女死焉,其名曰女尸,化为瑶草,其叶胥成,其华黄,其实如菟丘,服之媚于人。」
难道她与那化为瑶草的帝女一样,也不是凡俗之人?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。她抬头望向天际,启明星正亮,清冷的光辉洒落人间,照见她眸中初醒的神性,与深不见底的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