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需:
雨水日的雨水十二钱,
白露日的露水十二钱,
霜降日的霜十二钱,
小雪日的雪十二钱。
四时花蕊,须得同年采集;四时之水,亦须同年收取。于甲子日配药,丙子日研磨,戊子日合香,庚子日制丸,壬子日封存。七七四十九日后,方得成药。」
宝钗握着这卷方子,指尖微微颤抖。这哪里是药方,分明是一道天堑,一道枷锁。集齐这些物事,不仅要耗尽心力,更要冒极大的风险,甚至……有违礼法宫规。她抬眼看那道人,唇动了动,想问些什么,却见道人目光深邃,仿佛已洞悉她所有疑虑,只轻声道:「冷香凝神,热毒自退。然香冷入骨,情亦随之。冷静,方能成全。」
这话语如冰锥,猝不及防地刺入宝钗心口。「冷静,方能成全」——成全什么?是成全她这副完美的皮囊,还是成全那「金玉良缘」的期许?代价呢?是让她从此变成一个无情无绪、冰冷无波的「玉人」么?
她本能地抗拒。她也是人,虽自幼老成,却也知喜怒哀乐为何物。她想起偶尔读及诗词中那些炽烈情怀时心头的微澜,想起见到园中姐妹嬉笑玩闹时那一闪而过的欣羡,甚至想起那日宝玉说「女儿家是水做的骨肉」时,心头那片刻的熨帖……若服了这药,这些是否都将如烟云散尽?
可若不如此……脸颊上那隐隐作痒的热意又提醒着她。若在人前,尤其是在那众目睽睽的场合,这「热毒」发作,显出那牡丹形状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莫说姻缘前程,便是薛家女儿的声誉,也要毁于一旦。家族的脸面,母亲的期望,她多年来的谨言慎行、步步为营,难道都要因为这不受控的「热毒」而付诸东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