业麒麟撕开云层,金翼掠过天幕,留下一道淡金色尾迹,如神只划下的界线。
林清雪伏在它宽阔的脊背上,十指紧扣那根由白君精神印记凝成的灵力缰绳。绳索温润,带着他残留的气息——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沉静如渊的意志。她低头望去,山河尽染灰翳:草木枯槁如骨,河流浑浊似血,连天光都蒙着一层病态的薄雾。
这是业力失衡的疮疤,正在吞噬世界的生机。
苏媚儿紧贴她身后,一手搭在她肩上稳住身形,另一手捏着感应符。符纸微颤,红光如心跳。“东南三百里,”她贴耳低语,风声割裂了字句,“七人……灵力微弱,如残烛将熄。”
“能辨身份吗?”林清雪问,声音被疾风扯碎。
苏媚儿闭目片刻,摇头:“功法正统,非魔非邪。其中两道……很熟——是万法会的人。”
林清雪心头一紧。
万法会。
白君亲手缔造的火种,曾聚百人于五洲,共寻万法归一之道。如今,业力漩涡爆发、会长“陨落”、天穹裂出黑洞……多少人早已溃散?多少信念已然崩塌?
“活着就好。”她低声说,不知是安慰他人,还是自己。
业麒麟低吼一声,双翼骤振,速度再提。三百里,不过瞬息。
穿过最后一片枯林,一座隐秘山谷豁然显现。入口狭如一线,石壁天然合围,却暗藏三层残阵——灵力微弱如游丝,却仍在苟延残喘地警戒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苏媚儿跃下麒麟背,落地轻盈,脚踝却几不可察地一晃。旧伤未愈,魔元未复,她却笑得漫不经心。
林清雪翻身落地,轻拍麒麟脖颈:“守在此处,有变即入。”
麒麟低鸣,伏身如金甲卫士,金瞳扫视四方。
二人对视一眼,林清雪深吸,率先侧身挤入石缝。
穿过狭窄通道,山谷内景顿现——百丈方圆,中央一潭清水,四周木屋简陋。七人围坐水畔,衣衫褴褛,伤痕累累,眼神空洞如将熄之灯。
林清雪一眼认出两人:
青松道人,白须染血,左臂草草包扎;
红绫,剑冢传人,红衣褪色,握剑之手颤抖不止。
其余五人,或老或少,皆带重伤,气息奄奄。
见有人闯入,七人齐刷刷按上兵刃,眼中警觉如兽。
可当看清来者——
“林姑娘?!”青松道人嗓音沙哑,“苏……苏姑娘?你们……还活着?”
红绫踉跄起身,泪光闪烁:“清雪姐!媚儿姐!会长呢?白会长……他还活着吗?”
这一问,如刀剜心。
林清雪强压喉间酸涩,缓步上前。苏媚儿随行,魔气内敛,却仍令陌生修士本能后退半步。
“白君活着。”她声音平稳,却字字千钧,“但他……无法归来。”
七人神色骤变——惊疑、希冀、不信交织。
青松道人皱眉:“林姑娘,当日我们亲眼见他被卷入漩涡核心,那等业力,化神亦难存……可有凭证?”
林清雪不答,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。
令牌离体,白光自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