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,阿风正在给新入战备堂的几个年轻弟子讲解枪法基础。他的伤远未痊愈,脸色在夕阳下依旧没什么血色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。他没有动用丝毫灵力,甚至连枪都没拿那杆临时找来的普通练习枪,只是空着手,比划着最基本的架势。
“握枪要活,不是死攥着。”他声音不高,有些沙哑,但吐字清晰,“腕子是轴,腰胯是根。力从地起,传到腰,贯到臂,最后才到枪尖。”
他边说,边缓慢地做了一个直刺的动作。动作分解得很慢,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。即便没有灵力加持,那动作里透出的简洁、精准和某种历经千锤百炼才有的、近乎本能的杀伐韵律,依然让围观的年轻弟子们屏住了呼吸,眼睛眨都不敢眨。
“看清楚了?手腕,这样。”他握住一个紧张得同手同脚的小护卫的手,帮他调整姿势。少年的手心里全是汗,微微发抖。阿风的手很稳,也很凉,像玉石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,语气没什么变化,“练枪,先练胆,再练力,最后练意。你们还早,把基础打牢,比什么都强。”
少年用力点头,脸颊激动得发红。
夕阳把他们一群人的影子,在演武场光滑的青石地面上,拉得老长老长,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——”
一声清越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鸣响,毫无预兆地,从百艺堂方向传来。
那声音初起时,像深山古寺里,晨钟被第一次撞响,沉雄悠远,涤荡心神;转而拔高,又像九天之上一声清冽的凤唳,穿云裂石,直透魂魄;最后余韵袅袅,竟似有龙吟潜渊,低回婉转,久久不散。
整个演武场,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弟子,无论是正在对练的,还是休息的,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维持着上一刻的姿势,齐齐扭头,望向同一个方向。连树上叽叽喳喳的雀儿,都噤了声。
阿风的手,还握在那小护卫的手腕上,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