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护卫立刻应声上前,小心翼翼地去接三人身上的背篓和包裹,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冯坤则踱到林逸身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老行伍特有的审慎:“林大夫,那边……地形如何?可留了标记?”
女弟子们呼啦一下围住了小禾,像一群忽然找到了主心骨的雀儿。七嘴八舌,叽叽喳喳。
“小禾姐!精灵族真像传说里那么好看吗?耳朵真的尖尖的?”
“生命之泉是什么样子?是不是像月亮掉进地里了?”
“你采了好多药!这是什么?好香!”
“你受伤了!疼不疼?”
小禾被围在中间,有些无措,又有些窝心的暖。她轻轻挣开丫蛋挽着她的手,从怀里掏出几枚圆润的、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小石头——那是月溪谷特有的荧光石,精灵们送给她的临别小礼物。
“给,拿着玩。”她分给挤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姑娘,声音柔柔的,带着点疲惫的沙哑,“精灵族……嗯,是很好看。泉水……现在很清了。”
石头温润的光映亮少女们惊喜的脸庞。
明辉一直站在大殿前的石阶上,没有动。青衫被晨风吹得微微向后拂动,像一面安静的旗。她只是看着,看着秦锋的大嗓门,看着林逸的苦笑,看着小禾被围住时微微发红的脸颊,看着阿风在人群中心,微微蹙着眉,忍耐伤痛,却又挺直了不肯弯曲的脊梁。
直到那片喧闹,像潮水般稍稍退去一些,留下柔软的沙滩。
她才迈步,走下台阶。鞋底轻轻落在石面上,几乎没什么声音。人群自然而然地向两边分开,为她让出一条道。
她走到三人面前。目光先是落在阿风脸上,细细地看,从他失血的唇,看到他眼底强撑的锐利,再滑到他肩头即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的不自然的僵硬。然后,转向林逸缠着绷带的手,最后,是小禾腕上的伤,和她发间那朵依然鲜活的花。
她的目光很静,像深秋的潭水,平静无波,却能把人的影子清晰地映进去,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无所遁形。
三个人同时低下头,喊:“宗主。”
声音里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干涩,和一种终于到家的松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