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巧旁边雅座里走出一对锦衣玉带的年轻男女,男的伸手往小哥的托盘里丢了碎银,嘴里哼哼唧唧地揽着相好的往石阶走。
乞丐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规矩。
摸了半天,摸出两个铜板,慢慢腾腾走到那个挨了耳光的伙计跟前。
挨打的伙计脸上还顶着两座大馒头,见着铜钱,不耐道。
“永安城再缺银钱也有规矩,不收乞丐的登城费。”
而后横了李蝉一眼,指桑骂槐道。
“永安有永安做派!有钱的爷出银子,那是看得起咱们。落魄的乡亲上来吹吹风,那是图个宽心!咱们赚的是买路钱!不像某些穿道袍的人,装你妈呀!”
李蝉掏了掏耳朵,权当王八念经。
乞丐又慢吞吞往回走。
迎面走来三个结伴赏雪的富家千金,披着大红毡斗篷,手里捧着黄铜手炉,腰间环佩叮咚作响。要是换在别处的大城,凡俗富户碰上要饭的,早唤家奴乱棍打出去了。
可这三个姑娘见乞丐迎面走来,反而往旁侧让了两步,免得身上的熏香冲撞了人家。
其中一个圆脸少女甚至停了停脚,从袖子里摸出两块包在油纸里的酥饼,递向叫花子。
“趁热垫垫肚子吧。”
“不用,使不得……”
圆脸少女见他害怕,也不强求,笑了笑,把酥饼搁在旁边的石凳上,旋即三个姑娘挽着胳膊,踩着薄雪往角楼小跑。
刚转过回廊拐角,那圆脸少女便憋不住了,使劲拽同伴。
“我的天,你们方才可曾看见?”
“看见什么?看你好心拿出两块饼施舍?”
“不是饼!”
“那乞丐相貌实在俊!”
“天底下怎会有人做乞丐,还生得这般好看?”
“方才一阵风吹来,撩开他额前头发,我都惊住了!”
“瞎了你的狗眼,怕是思春想汉子想疯了。”
“真没骗你们!”
圆脸少女叹气。
“骨相摆在那儿呢!”
另外两个姑娘嘴里打趣不停,推推搡搡进了雅间。
茶棚里。
李蝉翻了个白眼。
大姑娘出门没带脑子,瞧见个落魄汉子就觉着俊俏。饿他三天三夜,看你还夸不夸他俊,凡俗懒汉馋,秃子滑,要饭的脑壳更是长烂疤。
那乞丐还在站着。
风雪吹过城头。
“那边的。”
“过来这坐吧,我要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