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挥手,又一次打翻了张兰英递过来的水碗。
粗瓷碗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浑浊的水溅了一地。
张兰英吓得一哆嗦,随即拍着大腿嚎哭起来:
“我的儿啊!你可不能这么想啊!你死了妈可怎么活啊?妈就指着你了……”
她哭嚎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突然话锋一转,怨毒更深,
“都怪李梅那个小贱蹄子!当初要不是她装清高拒绝你,你们俩要是结了婚,你能有后来的事吗?她就是个扫把星!还有那个王芳!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我儿子这么好,她都瞧不上,她当自己是什么天仙下凡?活该她……”
“够了!”贾辉嘶吼着打断她,纱布下扭曲的脸孔剧烈地抽搐着,
“妈!别说这些了!有什么用?我现在这副鬼样子,谁看得上我?谁肯嫁给我?我活着就是受罪!不如死了干净!”
那声音里的绝望,浓得化不开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冰冷:
“啧啧啧,真是…好一出感人肺腑的母子情深啊。”
魏瑶斜倚在门框上,双臂环抱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笑容,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扫过床上那团扭曲的“人形”和地上撒泼的老妇。
“报应不爽,天道轮回,今天算是见着活的了。”
张兰英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和话语惊得猛地跳起来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。
她看清门口站着的魏瑶——年轻、漂亮、衣着干净利落,与这破败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,尤其是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讥讽,瞬间点燃了张兰英所有的怨毒和护犊之心。
“哪来的小贱蹄子?!滚出去!”
张兰英叉着腰,唾沫星子横飞,指着魏瑶的鼻子破口大骂,
“谁让你进来的?没家教的野种!跑到别人家里满嘴喷粪!看你这张狐媚子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!滚!给我滚!”
她骂得极尽恶毒,试图用泼妇的气势把魏瑶吓退。
床上的贾辉也艰难地扭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纱布缝隙看向魏瑶。
当看清魏瑶那光彩照人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时,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快的、属于男人本能的惊艳和恍惚。
随即,那点微光迅速被浓得化不开的嫉恨和怨毒所取代!
凭什么?!
凭什么他烂在泥里,别人却能光鲜亮丽?!
魏瑶丝毫不为张兰英的辱骂所动,反而向前踏了一步,走进了这间充满恶臭和绝望的屋子。
她的目光锐利如刀,在张兰英那张扭曲的老脸和贾辉身上扫过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盖过了张兰英的谩骂:
“我胡说八道?我没教养?”
魏瑶嗤笑一声,眼神充满了鄙夷,
“跟你比起来,我简直算得上圣人了。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!当年在知青点,见死不救,懦夫一个!害得李梅坐牢,害得王芳差点被毁掉!回了城,狗改不了吃屎!求爱不成,就满世界造谣污蔑人家姑娘的清白!什么‘不检点’、‘有私生子’…那些话是你这当妈的能听、能说的出口的?李梅这些年被你们泼脏水,被排挤,被赶得无处容身,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?”
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钉在张兰英脸上:
“还有你,老虔婆!你儿子在钢铁厂被钢水烫成废人,厂里连工伤都不认,直接开除,赔的那点钱够买药的吗?为什么?嗯?就因为他只是个操作失误的倒霉蛋?恐怕没那么简单吧?
是不是他自己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,厂里才迫不及待把他扫地出门?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?”
“你…你血口喷人!”
张兰英气得浑身发抖,脸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魏瑶的手指都在哆嗦,却一句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,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尖叫,
“我儿子是好人!是她们…是那些贱人害了他!厂里…厂里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!你懂什么!滚!你给我滚出去!”
“好人?”
魏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声冰冷刺骨,
“好人会眼睁睁看着女知青被恶霸拖走连声都不敢吭?好人会为了报复就去毁一个清清白白姑娘的名节?好人会让一个救了他心上人的恩人,在牢里蹲了那么多年后,还要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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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母子俩,一个自私懦弱、卑劣无耻,一个溺爱无度、是非不分、满嘴喷粪!简直是蛇鼠一窝,臭不可闻!”
张兰英被魏瑶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斥骂怼得哑口无言。
她嘴唇哆嗦着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最后只剩下对魏瑶怨毒的瞪视。
魏瑶懒得再跟这泼妇废话。
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喷瓶,里面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,是生物所新研发出来的吐真剂。
她眼神冰冷,动作快如闪电,趁着张兰英还在那“嗬嗬”运气,贾辉也因愤怒和虚弱反应迟缓的瞬间,一个箭步上前!
左手如铁钳般捏住张兰英的下巴,迫使她张开嘴,右手喷瓶对着她喉咙就是狠狠几下按压!
“唔!唔唔!”张兰英猝不及防,呛咳着被迫吞下了大部分液体。
紧接着,魏瑶毫不停顿,转身扑向床上的贾辉。
贾辉惊恐地挣扎,仅剩的一条手臂胡乱挥舞,但他那点力量在魏瑶面前如同蚍蜉撼树。
魏瑶轻易地制住他,同样捏开他包裹着纱布、散发着恶臭的嘴,将瓶子里剩下的吐真剂尽数喷了进去!
“咳…咳咳!你…你给我喝了什么?!”贾辉嘶哑地挣扎着,眼神惊恐万状。
张兰英也捂着脖子干呕,脸上满是恐惧:“毒药?!你想毒死我们?!”
魏瑶退后两步,嘴角带着冷笑,看着他们就如同看着实验室里即将被解剖的青蛙:
“放心,死不了。就是让你们这对满嘴谎话的母子,好好说几句真话,给自己积点阴德。”
药效发作得极快。
不到一分钟,贾辉和张兰英的眼神就开始涣散,脸上的愤怒和恐惧被一种茫然的呆滞所取代,身体也松弛下来,不再挣扎。
魏瑶为了确定效果,先问了一个她已经知道的问题,
“贾辉,当年王芳被恶霸欺负的时候,你知道吗?你在做什么?”
贾辉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,发出模糊嘶哑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,带着一种机械的麻木:
“我…我看见了,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,我准备走。可李梅来了,她冲进去了…就打起来了…我…我吓跑了…”
那被刻意遗忘的、属于懦夫的耻辱记忆,被药力强行翻了出来。
魏瑶再听到这些,还是眼睛冒火。
“回城后,你为什么四处造谣王芳不检点,有私生子?”
“她…她看不起我…她拒绝我…”
贾辉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,即使被药物控制,那份恨意依旧浓烈,
“她凭什么…装清高…我要让她也脏…让她也嫁不出去…让她身败名裂…杨教授…杨教授那个老东西…多管闲事…报警…逼我…逼我认错…我不敢了…不敢惹她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