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瞅瞅前头那辆爬犁,车辕上赶车的蔫儿汉正望了过来,宋老三开了口:“他们堵了道儿,你咋不下去劝劝?”
“他们人多,俺不敢上前儿。”
宋老三正想着下去呦呵两声,想想车上的大洋,屁股又坐了回去,催着爬犁往前靠了靠,大声喊了起来,“好狗不挡道儿!你们干架一边子干去。”
他这一嗓子可把大家目光都引了过来,那瘸子撒开了纠扯的对方就要奔这边过来,却又被大家拉扯住了,“先给人家让让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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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帮汉子倒是还通个人情事故儿,推拉车马闪开条窄路,瞅着宋老三和那个蔫儿汉过去,接着就又嚷嚷起来……
宋老三来的时候,还真是从城里转了一圈瞧了瞧风声儿才奔兴隆屯的,现在车上收获了一兜大洋,直接打马就拐向了西面的乡道。
花舌子果然是奔着西面去了,老蔫嘿嘿笑着拉停了爬犁,对着后面挥挥手,“快着快着,春捂秋冻拉大爬犁过来。”
挡路干架的大爬犁上,铁梁叔钻出来了睡蓬,“那犊子,大伙都认准了?”
“嘿嘿嘿嘿,瞧清楚了……”
“走!咱回城去也布置一下北路、东路,防着那小子再绕回来。老蔫,春捂、秋冻,你们别大意……”
“好的,铁梁叔,走了……”
老蔫三个驾上双马的大爬犁就跟了上去,没跟出几步老蔫又跳了下去,跟着前面的爬犁蹓子跑了几步便嘿嘿地乐出了声儿,“前头这狗东西定是着了少当家的道儿,那咱就不急了……”
秦虎和三泰这边可就没了老蔫他们几个的悠闲,催着马儿一通疾驰,沿着四道白河去二道松江,这边的路可比去县城那边远了一段儿,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往西走,所以秦虎心急火燎的要先赶到四道白河口了上一了。
四十分钟急赶二十里到了河口处,冯宝和一个范家的炮手正在这里候着,那个炮手正在高处举着望远镜向东了望,少当家这下略略放下心来,只等着瞧瞧这一宝押得对不对了?
秦虎和三泰简单跟冯宝交待一下家里的情况,大致说说那花舌子的长相,最要紧的是交待一下秦虎在爬犁上动下的小手段,就这一刻的工夫儿,秦虎望远镜里还真就瞧见了宋老三那副爬犁的影子……
“哈哈哈,真来了!二宝,你俩不用着急,在这个宋老三前头慢行,他超过你们也无所谓,我和三泰继续往下一站赶。三泰,快着快着!去三道白河……”
秦虎和三泰抢在前头快马向西,在三道白河口刚交待清了石柱,望远镜里就先瞧见了冯宝的爬犁,秦虎两个又匆匆奔向了满囤守候的二道白河口。
满囤这里是往西的最后一道盯梢了,如果那花舌子宋老三继续往西就要奔北面的两江集了,这一片的道路地形还是要听听满囤怎么说。
“少当家,从二道白河这里沿着河道往西十里,有条北面过来的小河岔,顺着河岔北去,直接就到两江集,就不用沿江向南兜个大弯儿了。这边我们都快把那花舌子包饺子了,叫俺说,你们直接去两江集候着那小子吧?”
“这里到两江集还有多远?”
“小三十里路。”
秦虎掏出怀表瞅了一眼,大致估算了一下,“嗯,照这个速度,到两江集应该过四点了,快浑天了,花舌子会不会宿在那里?”
“这个倒是难说!不过范家的炮手咱也都问过了,他要沿着白河往南来都是一路野岭,没啥宿处,也离着娘娘库太近了。估摸着这些溜子怎么着都会过两江集往北走,两江集就属吉林地界儿了,不归安图县管了……”
“嗯,有道理!满囤,你们这里注意隐蔽,一会儿望远镜里瞧着,如果花舌子前面有冯宝和石柱他们押着,你就放那花舌子过去,然后跟后面的老蔫碰个头儿,我和三泰这就去两江集提前安排一下。”
这样的跟踪估摸是超出了宋老三这个土鳖的认知,秦虎站在两江集这片大村屯的街边,听着他哼着小曲儿过去就彻底放了心。秦虎一身儿老羊皮大袄,抄手缩脖儿后面瞧着他进了大车店,就站定在街对面通过敞开的大门不错眼珠儿的盯住了他里面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