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这人拉着他就走!秦虎被狠狠地吓了一跳,没想到在这惊心一刻竟被熟人拉住了,是礼和洋行的洋老头克劳茨先生。
一路快步下楼,秦虎知道可能被这洋老头发现了什么,手里也轻抓住了他的胳膊,一起匆匆出了工部局大楼。
秦虎刚才下楼梯、戴墨镜,转身再上楼的那一刻,正巧被匆匆上楼来的老克劳茨瞧见了侧影,秦虎的心思都在上去三楼的那个迎宾身上,根本没想到这大楼里走动的人中还能有认识自己的,自己成了那个捕蝉的螳螂……
“小子,你可真是一颗老虎胆,擒住了帮会的老大,还想来抓了费信惇做人质?”
秦虎一听这个,心里一口气也泄了,“嘿嘿,你这洋老头一直盯着万安号吗?”
“昨晚就没睡!听到你那条船出了事情,就安排人一直在江边守着,刚才我安排的人回来报消息,说是你们刚刚把法租界里帮会的头子擒到了船上,我就估摸着是你从杭州回来了!赶紧就跑来工部局找费信惇,想着给你找个谈和的机会,谁知道你个小老虎竟然敢打费信惇的主意……”
“老人家,你认识费信惇?”
“我是工部局的局董啊!过来过来,我给你说说……”
老克劳茨这一说,秦虎明白了,这个工部局开始是英美法三国联合成立的租界最高行政管理机构,内部模式像是外资以及租界内华人富商在上海的董事局,董事局的老大是总董,总董上面还有个总裁,那个费信惇今年初刚从总董升任了工部局总裁。礼和洋行是公共租界里的纳税大户,理所当然进董事局的,克劳茨也是董事局的老局董了!
法国人后来退出去了,成立了法租界的公董局和巡捕房,现在的法国租界实际上是独立行政和司法的,但是名义上还归公共租界的工部局管……
秦虎心里暗骂一声儿,“好你个黄金荣,敢给老子下套!把小爷儿支应到这边来了。”不过转念又一寻思,也无所谓了,抓了哪个洋大人都能顶用,可现在却被这洋老头给搅黄了……
“唉!老人家您先回去吧,我要赶回去处理自己的麻烦了。我答应你的那些事情,以后书信里给你说吧?我先走了……”
“等等等等,你不想跟费信惇谈谈?”
“没有主导权的谈判没意思!久拖不决也不是我的性格,我再去法租界的公董局去找找机会。”
“算了算了,我这个工部局局董给你做个人质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秦虎拍拍脑瓜子,这个人情可就欠大了!
事情急迫,也由不得秦虎多虑,秦虎开上车拉着洋老头就回到了十六铺码头,也就是这一个钟点的工夫儿,码头这里又是一番新的局势了。
江岸上清净了不少,堵在黄浦江上游那一片帮会的小船不见了影子,江岸边瞧热闹的人群也被赶到了江岸路的内侧,法租界巡捕房的人手已经在这里拉上了警戒线……
秦虎开着小车过来,摇下车窗几句应兑就开了进来,人群里双喜一声欢叫引起了少当家侧目,停车摆摆手让他上了车,上得车来双喜急着汇报情况,“少当家,大金他们安全扯了!俺回来就过不去了,过来了好多跳子,这边是色唐鬼,十六铺那里是中国的杆子,码头上像是来了要跟咱碰码的……”
秦虎开着车慢慢往南来,十六铺码头上可老清净了,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码头岸边长袍孤立望着江面,身旁一支大伞,伞下一把椅子,这画面,蛮有诗意的!嘿嘿……
秦虎瞧明白了周边的环境,想必船上的大午哥和老蔫也看到了自己的小车,秦虎慢慢把车停在了这个要跟自己碰码的长袍客身边。
这人显然已经认出了张啸林的这俩轿车,侧头瞧了过来,秦虎摇下了车窗,墨镜后含着趣味的眼神儿瞅了过去,也该是这个人物出面的时候了……
“杜先生,请上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