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来他就留在侯府里,虽然还是不能逗俞汤笑一笑,但还是将俞汤照顾的很好。
俞汤总是问纪行,纪言也知道瞒不住,于是一点一点地告诉俞汤:纪行病了。
纪行病的严重了。
纪行死了……
俞汤靠在床榻上,将养了小半月的身子恢复了些气力,但听到纪言说出这几个字时,脸色一片惨白。
纪言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,尽管俞汤现在在床上,手也下意识地虚扶着他,怕他摔着。
俞汤眼睛闭了下,再睁开的时候红通通的,低低道:“纪燃做的。”
纪言不屑于将这些事安在纪燃身上,摇头道:“不是纪燃。”
俞汤又默了许久。
纪言开始害怕,想要去将太医叫来,俞汤这才开口:“带我去看看他。”
纪言立刻应下!
纪言准备了防风的马车,又找了柔软的面料铺好,扶俞汤坐上,去看纪行。
这会儿快要入春,天气依旧是凉。
俞汤拒绝了纪言给他的披风,一身薄薄的素衣,沉默地在纪行坟前站了许久。
最终,俞汤命人将纪行的牌位带回了纪家的祠堂。
纪言跪在俞汤面前,替纪行叩谢俞汤。
俞汤咳了下,纪言要来扶,也被挥退了。
俞汤目光在纪言身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对他轻轻道:“你先出去吧,我在这里待会儿。”
纪言不能违抗命令,行礼便退出祠堂。
俞汤将祠堂的门锁了。
他跪下,仰头看着父亲的牌位,眼中慢慢噙了泪。
眼眶越来越红,眼泪从颊边滑落下来,俞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哽咽道:“孩儿不孝……未能护皇上周全,请父亲责罚。”
纪家的祠堂一直是俞汤打理,下人不能入内。
这会儿整个祠堂冷清安静,没有人声,凉意顺着俞汤的额头和手掌侵入身体之中……
俞汤毫不在意,继续跪着。
如今,他不求父亲能原谅什么。
只是这样跪着,心里似乎能减轻些一直压在胸口的愧疚……
“请父亲…责罚。”
俞汤抬起头,再次重重磕下去,额头上磕破了皮,血淌了出来,和眼泪混在一起……
纪言站在门外,看着天色慢慢昏暗,开始急躁起来。